未能一統天下,劉備比老祖宗劉邦差在哪?不止是運氣差和對手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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狐言論史四十一:就後世知名度而言,蜀漢先主、昭烈帝劉備,比之兩位各開創兩百年帝業的偉大皇帝,漢高祖劉邦、漢光武帝劉秀,可說是有過之無不及。

可是論生平基業,劉備就遠不能和兩位英雄先祖相提並論了。

千百年來,對劉備輾轉苦戰一生,也得到諸葛亮、關羽、張飛等傑出人才相助,卻不能和劉邦、劉秀那樣,掃滅群雄一統天下,反而侷促於西蜀一地。

多少後世之人都給出了自己的結論,流行的觀點,或怪對手曹操太強、孫權太壞,或怪劉備運氣太差,比不上老祖宗,幾次大敗卻都能死裡逃生。

其實,此二論都不免失之片面。

歸根結底,還是要從劉備自身去找原因。

【先主之弘毅寬厚,知人待士,蓋有高祖之風,機權幹略,不逮魏武,是以基宇亦狹,然折而不撓,終不為下者。

】 ——陳壽《三國志》

一、論劉備攻取益州的政治得失和利弊。

劉備早年屢戰屢敗,兵馬不過數千,曹操袁紹劉表孫權這些諸侯卻無不以禮相待,隆而重之,以其為附庸客將,而不能貿然吞併;正是因為其巨大的政治聲譽和號召力,是漢室宗親的傑出代表,反曹興漢勢力的一面大旗。

是以千古國士無雙的孔明棄劉表而跟從他這個一縣之主,萬人敵勇將關張對其不離不棄。

陳群這種世家大族的代表,陳登這種地方豪族的梟雄,田豫這種邊地大族的人傑,在三國時代都算得第一等人才,無不與之結好相惜,

雖然最後都因家族利益棄之而投曹魏,但亦終生對其稱譽而不出惡言。

劉備自己也對此頗為自詡,

「今指與吾為水火者,曹操也。

操以急,吾以寬;操以暴,吾以仁;操以譎,吾以忠。

每與操反,事乃可成耳。

孔明隆中對所言,是堂堂之陣王道之師去攻取益州,兼并劉璋和張魯。

正是因劉備之前的所積累的極高政治聲譽和聲望為基礎。

「劉璋暗弱,張魯在北,民殷國富而不知存恤,智能之士思得明君。

將軍既帝室之胄,信義著於四海,總攬英雄,思賢如渴,若跨有荊、益,保其岩阻,」

而劉備選中的取川謀主龐統,則與法正類同,是個標準的功名之士,其取川方略原本是在周瑜幕中做的,對劉備這樣高舉道德和興漢大旗的宗親,本就不能直接適用。

再看此時益州,劉璋在劉焉死後,被朝廷正式冊封為益州牧,他的政治合法性和劉表相當,遠高於陶謙二子和劉琮,也高於僅是個會稽太守而私據江東的孫權,更勿論僅是個偏將軍的馬超。

益州牧劉璋:

漢中張魯和劉璋有殺母血仇,兩家勢力敵對多年,而一直並無大的戰事。

直到此時曹操大軍進關中、準備南下取張魯,進而下益州,劉璋的應對舉措是盛情邀請劉備這個反曹明星入川,給兵給糧,加以厚饋。

既是請劉備打張魯,本質上還是請劉備作為北方屏障幫他擋曹操,心態和劉表當年收容劉備駐兵於新野、樊城,正是一般無二。

劉備應邀入川,得劉璋盛情款待,「前後賂遺以巨億計」,「以米二十萬斛,騎千匹,車千乘,繒絮錦帛」,「增先主兵」,因而「並軍三萬餘人,車甲器械資貨甚盛」,

在這種前提下,劉備置酒高會,長期邀買人心,按兵不動,近一年後卻以援救孫權為名,要求劉璋再給一萬人馬和相應物資,率師東歸。

劉璋大失所望之餘,仍肯給兵四千,並減半供給劉備所要求物資,其實已經非常厚道,算是為這個兩劉一孫的反曹聯盟盡心竭力。

劉備卻以此作為破臉理由,進而張松賣主行徑敗露,劉備斬將奪軍,不得不說這個藉口找得太糟糕,也是對自己過往信義、聲譽的嚴重損害,和隆中對所述大不相同,道德減分遠高於之前若從孔明之言去火併劉琮而取襄陽。

一如之後孔明北伐,先做《正議》,其篇核心——吾乃居正道而臨有罪。

這就是王道之師,必須要打著有道伐無道的旗號,本集團群體都堅信不疑的政治正確。

欲取西川,本可以討劉璋之父劉焉,「以枝葉之親,而陰懷攘竊之志」,「遽造輿服,圖竊神器」之罪;可以討劉璋父子割據漢家州郡、自承授受之罪;可以討劉璋和「漢賊」曹操通款曲,獻貢助兵之罪;

但這些原本堂堂正正的討伐言辭,在劉備應劉璋之邀入川,表其為「鎮西大將軍、益州牧」,並接受其大量兵馬財帛厚賜後,還公然說得出口麼?

劉璋雖是個暗主和老實人,對此也不能不激起了些許血性,與劉備鏖戰歷時經年,從劉備入川算起,前後總計持續近三年,方才歸降。

因此一分為二看,奪取西川自然讓劉備得以從「進退狼跋」到「翻然翱翔、不可複製」,有了一方基業,步入其勢力鼎盛期,扭轉了此前在反曹聯盟中對孫權的實力劣勢;

但另一方面,背信棄義,攻取盟友劉璋奪其基業的行徑,也讓其早先數十年積累的政治信用在相當程度上破產,從原本天下聞名、人人敬重的的反曹英雄和正義化身,淪為和其他割據群雄並無本質不同的一路軍閥。

這也極大刺激同一時期在合肥與曹操主力對峙、損兵折將無所獲的孫權,大罵其「滑虜」而直接出兵攻取荊南。

畢竟此時在東吳主事的魯肅,是東吳政權合縱派的代表,其借南郡主張,本質上是放棄之前周瑜的遏制劉備方針,讓出劉備北伐的通道,好與之分路北伐、聯合抗曹,卻從來不是為了活雷鋒到由東吳抗擊曹操主力,而讓劉備去兼并益州來壯大自身。

而劉備對此應對,亦是直接舉五萬大軍出川迎戰,因曹操出漢中而雙方暫時妥協,達成「湘水之盟」。

但這本質上只是個迫於曹操壓力的停戰協定,劉備讓出荊南三郡為代價,暫時安撫了孫權的忿怒離心,赤壁時期那樣同生共死的盟友關係已經蕩然無存。

此外更致命的一點,是在這三年里,雍涼形勢已然大變,曹操在這期間把雍涼的反曹勢力給掃蕩乾淨了,之後更先行一步占領漢中。

劉備雖竭巴蜀之力苦戰經年奪下漢中,卻得其地不得其人,被曹操將百姓盡數遷移,蜀地更因此男子當戰,女子當運,精疲力竭數年,只能眼睜睜看著關羽孤軍敗毀、荊州丟失。

漢丞相、魏武王曹操

若論劉璋暗主,「天賜良機、不取孚與」,後來孫權呂蒙就是這麼想的,於是他們向曹操稱臣、白衣渡江取南郡,再用關羽首級當投名狀,換得了夢寐以求的中樞對其割據江南的合法背書(驃騎將軍、荊州牧、南昌侯);而那之前孫權僅僅是討虜將軍、會稽太守,連演義小說中的「吳侯」爵位都沒有。

此外更將被劉備流放到荊州的劉璋據為己有,當做政治花瓶,復表其為空頭益州牧,亦算是小小的黑色幽默了。

附錄年表:

211年12月,曹操與馬超大戰後回軍,馬超兵退涼州,同時劉璋邀請劉備入川;

212年,劉備以萬人入川後置酒高歌,收買人心,

10月,曹操號稱四十萬大軍南征孫權,

12月,劉璋發現張松暗通劉備,雙方決裂。

213年,曹操與孫權對峙濡須口;

劉備軍圍攻雒城,久不能下,龐統戰死;

馬超被楊阜等涼州義士擊敗,投奔張魯;

劉備調孔明張飛等分路入川;

214年,馬超受張魯派遣入川,投劉備;劉璋投降。

二,劉備自稱漢中王,而匡扶漢室大志終不成。

兩漢十三州,劉備最鼎盛時只有益州+荊州一部分,取漢中時已讓出荊南;自己稱帝時更已損失關羽軍團,僅剩益州一州。

而此時曹魏占據九個州,東吳也占據交州全部、揚州荊州絕大部。

蜀吳兩國只是從後世版圖上看著地盤似乎不小,其實以當時戶口和開發度而言,國力加起來也不過相當於曹魏一半多。

(所以後來孔明北伐才真正是「知其不可而為之」的悲壯,俗稱的一礦打九礦,丞相盡力了。

因此,若強行說劉備此生已是圓滿成功,既是罔顧基本歷史常識,更是對劉備也包括孔明奮鬥一生的志向的極大貶低。

當真以為劉備多少次出生入死苦戰搏殺,竟不是為匡扶漢室中興漢統,繼高祖和世祖事業,而僅僅是占著一個邊遠州部,自封一個名為「皇帝」實為州長的存在,

建立了相當於曹操九分之一、孫氏兄弟三分之一的基業,就心滿意足,覺得此生很成功麼?恐怕這才是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。

而若論劉備功敗垂成的理由,孔明或其他人恐怕實在不能替主公背鍋,只怕還是他自己的責任更多更大些。

其中重要一條,就是上文所述的攻取益州對政治聲譽上的損害,同時讓曹操趁機鞏固對雍涼地區統治,極大加重之後北伐的困難。

而此外更有重要一條,便是奪取漢中後自稱漢中王之舉,可說是居虛名而害實利了,頗有些得意忘形的嫌疑。

兩漢體制是「非劉不王」,但從不是一些人誤解的「劉皆可王」,無數忠臣義士維護的是四百年煌煌大漢的法統,而絕不是劉邦子孫一家一姓的江山。

漢朝封王是有嚴格限制的,要麼是皇帝親子,要麼是諸侯王嫡子,諸侯王其餘兒子除非是皇帝特別加恩封王(齊悼惠王各子、梁孝王各子等特例),通常亦只能封侯。

這就是大漢之所以為大漢,絕不似後世滿清。

皇子諸侯王之外的宗親從來並不是什麼天潢貴胄,也和尋常士人一樣的為官入仕,立功封侯,仕宦時亦無任何高人一等的特殊待遇。

以劉備西漢景帝子後裔的遠支宗親身份,就算在東漢王朝立下伊、霍之類匡扶社稷的大功,也就是大將軍攝政、封侯,而絕無封王之理;

若如劉備這般,才剛剛只有1個半州就自己稱王,那之前據有一州多年的劉表劉璋們早就可以自稱為王了,但即使是他們也絕沒這個膽子,那真是自絕於漢廷,自絕於天下士人,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。

而比之劉秀稱帝,是入據洛陽,麾下數十萬大軍,得河北河南各州,二分天下有其一的前提,而且他本身就是更始帝封的蕭王,從王為帝只進一階。

劉備想成就帝業的合法渠道,同樣比照劉秀例,在曹魏顛覆社稷以成事實的前提下,克復兩京之一,據有天下其半時,方可自立社稷。

在那之前,當然是示天下器局之不廣,令仁人志士大失所望。

換言之,劉協禪讓曹丕之前,若劉備能攻滅曹操,一統河山,那麼他可比照周公例,為天子尚父執政,或可以匡扶社稷功,特封為王,天下人皆能服膺。

這樣劉備的歷史地位將極其崇高,足可比擬元聖周公。

可若自立為帝,傳及子孫,仍不免遭史書後人詬病。

若能為千載不易之聖賢,又何必定要汲汲於一朝之帝皇?

而在劉協禪讓曹丕之後,從漢朝角度等於自棄宗廟,放棄靈帝這支的權益,天子失國,如孺子嬰了。

此後劉備若能攻滅曹魏,一統河山,當可比照世祖劉秀例,稱帝自為,三興漢統,名垂青史。

《漢中王勸進表》里,大概是劉備集團諸人自己也覺難以自圓其說,居然舉「河西諸將推舉竇融為元帥」這種例子為先例,已是不值一哂。

竇融當初不過是被推舉為河西五郡大將軍,向劉秀輸誠後被封授涼州牧,和劉備自封諸侯王,甚至急哄哄地把大半個益州都劃為漢中王的私人封地,(「以漢中、巴、蜀、廣漢、犍為為國」),是一回事麼?東漢幾曾有過領地如此龐大的諸侯王?

讀史至此,頗有拿錯劇本之感,舉出竇融自封大將軍這種先例作為稱王依據的,本來該是向來名不正言不順、靠攻殺朝廷官吏立國開基的孫策孫權們才對。

或論劉備稱王,是為給屬下有功之臣升職封爵,又為安置馬超等降順前諸侯,這是對兩漢時期政治體制的誤解。

自漢武推恩令之後,諸侯王權勢是遠不及中樞執政大臣的,一如霍光攝政時,武帝子孫們無不戰戰兢兢而俯首。

至於東漢諸侯王,連在自己的封國都不能做主,中樞調派的國相才掌控封國實權;更不用說涉及中樞的軍政和監察大權了。

劉備稱王后,封馬超左將軍、關羽前將軍等,這些給屬下升職封爵的合法性依據,正是他同時自稱為大司馬「董齊六軍」,兼領司隸校尉和豫、荊、益三州州牧,

根本不是任何諸侯王能有的權利,而是他同時自稱「拜大司馬,董齊六軍「,然後才能去攝行軍政大權。

何況此時馬超合法身份,偏將軍、都亭侯而已,本就低於劉備的左將軍、豫州牧、宜城亭侯;不過和關羽的偏將軍、漢壽亭侯相當;有什麼難安置的?

而此時諸雄自封職位,馬超是征西將軍領并州牧(自稱),孫權是車騎將軍領徐州牧(劉備表),劉備是大司馬、司隸校尉(劉璋表)、益州牧(劉璋讓)、荊州牧(孫權表),

曹操稱魏王,劉備罵他是叛逆而討伐,結果自己也不顧朝廷法度和體制稱王,正是自甘居於和曹操一類的反逆了。

那麼同為叛逆,大家從自己家族長遠考慮,大可投靠占據天下九州的曹操,又何必投只有邊地一州的劉備?

何況對「反曹聯盟」(如果認為其還存在、還需要繼續維繫的話)來說,是馬超重要,還是占據江東交州和荊南的孫權重要?

孫權如果不和劉備翻臉,真心承認了他所謂「漢中王」的合法性,豈不等同於自認是劉備這個叛王的下屬和臣子了?江東各郡原本就遍布帶路黨,首腦就是張昭這個託孤重臣,孫權長期無力清算,此後江東士人更要一心北向了。

與其如此,還不如用關羽首級換了漢廷正式冊封的驃騎將軍、南昌侯、荊州牧職位,曹操更等於在有生之年放棄統一企圖,承認了孫權割據江南的事實,一勞永逸解決了其統治合法性困擾,江東大族人人滿意。

東吳大帝孫權

正因曹操明目張胆破壞漢制,所以天下皆知他「名為漢相,實為漢賊」。

這才是劉備一直高舉保漢大旗的立身之本。

換言之,兩漢四百年法統才是劉備背後的最巨大政治優勢,因此哪怕只有一縣之地時,曹操仍視其為頭號大敵、不敢輕忽。

劉備僅有一州加三郡時,自封為王,就是自棄合法性,把自己的格局降低為一個曹孫二袁式的割據軍閥了,那麼既然連劉備放下了忠於朝廷的執念,那麼同樣是反逆和軍閥,大家為何不投明顯勢大、占據中原九州的曹操?孫權不就是個好例子?許都朝廷雖然是個牌位,卻是東漢二百年王朝正統延續,在曹操尚且沒把它徹底丟棄之前,劉備與之決裂實在操之過急。

是以為此時劉備計,開大司馬府,自稱錄尚書事,麾下安排馬超這個「征西將軍」,給關張四方將軍職位,完全足以酬功了;大司馬錄尚書事可比照霍光例,攝行舉國軍政大權,也完全可以威福自主了。

需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去稱王麼?

當然,不妨也同時表孫權為平起平坐的大將軍,揚州牧交州牧青州牧之類的支票儘管去開,雖然這樣未必足以打消孫權對南郡的企圖,但所謂「盟友」,若是連一些象徵性的面子都不屑去給,什麼政治上的好處都不肯讓渡,就別怪敵人開出更高的籌碼了。

又或論劉備稱王,是年事已高,為身後事打算,解決將基業傳及子孫的合法性,讓劉禪得以傳承基業,所以要急著和屬下定下君臣名分,原本大家名分上都是漢朝臣子,此後就都是漢中王殿下的臣屬了。

倘真如此,那麼被評價為「示天下以私,割邊地而自王」,並不冤枉。

因為這舉正與被稱為「漢賊」的曹操一般無二,彰顯格局不廣,從政治上是個弊大於利的昏招。

(曹操原本以司空、丞相錄尚書事即可終身攝行天子權;之所以不惜逼死荀彧、激起一次次後方忠漢士人反叛和政變,也要稱魏公、魏王,最大緣由無非也是為了將基業和權柄順利傳承子孫。

若劉備真做此想,只為割據一方,以國家州郡傳及子孫為私產,那正是將自己從天下人認可的英雄義士,變成了和「漢賊」曹操、軍閥孫權一類的梟雄。

丟棄了大義的劉備,兵馬不如人多,地盤不如人大,又怎麼可能成功?

三、從劉邦、劉秀之帝業,看政治聲譽對事業成功的巨大作用。

以史為鑑,從有漢二祖的帝業生涯,就可充分看出政治聲譽對成就大業的決定性意義。

劉備大業不成的根本緣由,正在於他本身能力舉措,格局氣宇,相比劉邦、劉秀的缺失。

劉邦被項羽勒令遷居漢中,裁軍至三萬;短短一年後就統帥五諸侯,號稱五十六萬大軍,從西蜀之僻速推到東海之濱,攻陷楚都彭城;

劉秀孤身一人被劉玄派到河北去招(song)撫(si),談笑間無數英傑志士不斷來投,短短半年多就招得數十萬大軍,僅僅三年就入主洛陽成就帝業,二分天下有其一;

這些奇蹟是三國類戰略遊戲所難以模擬的,所以政治聲譽的意義也往往被很多三國愛好者所忽略,以為爭天下僅僅就是招賢才良將、練精兵重屯田,一個個州郡、一個個諸侯攻略過去。

劉邦和劉秀之所以可以做到這樣的奇蹟,

那是因為劉邦以兩萬偏師孤軍破武關,一人一軍之力便蕩平了幾百年世人眼中難攻不落的秦國本土;讓秦朝想縮回去為關中國而不可得; 是無可爭議的滅秦二號功臣,項羽鴻門宴上不敢殺也不能殺,還要封其為王;

漢太祖高皇帝劉邦

劉秀昆陽之戰以七千敢死之士聚殲四十二萬政府軍精銳,一戰摧毀一個大一統帝國,創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戰爭史奇蹟,是無可爭議的討莽首功,劉玄同樣不敢殺也不能殺,害死其兄後也要封其為王以示安撫。

漢世祖光武帝劉秀

魯肅力主將南郡給劉備,正是對這個反曹英雄抱有充分期望,期待他揮軍襄樊,分擔東吳攻取淮南的阻力。

可劉備卻應劉璋邀請去益州了。

劉璋本以為劉備是宗親中的英雄,指望依靠他為北方屏障,攻取漢中對付張魯和曹操,豈料劉備卻私下聯合其部屬,反而侵吞其領地。

劉備與劉璋大戰持續將近三年,才算是初步平定益州,代價是曹操在此期間平定雍涼,並準備進入漢中;若非劉璋開門揖盜,劉備單憑自己軍力突破三峽,逆流取巴蜀又要多耗時多久?

是以得南郡也好,入益州也罷,這都是劉備之前巨大的政治聲譽和號召力的才能換得的便利。

劉備之前以劉璋同為漢室宗親,「披髮入山」為要挾阻止東吳取蜀計劃,豈知反而是自己取了益州,先稱大司馬、後更直接自封漢中王,將孫權這個「車騎將軍」又置於反曹聯盟之何地?孫權因之大罵「滑虜乃敢挾詐」,先舉兵爭荊南三郡,再不惜向曹操稱臣而攻江陵、殺關羽;

張魯在丟失漢中後,劉備遣黃權接其入蜀時,亦表示「寧做曹公奴,不為劉備座上客」。

其在漢中數十年經營、五斗米教眾的巨大影響力亦從此棄劉備而歸曹魏。

這亦是劉備取巴蜀、自稱王,相當程度上毀卻之前的政治聲譽,從「欲與大信與天下」的興漢義士淪為汲汲於一州一郡實利的割據軍閥後,示天下之不廣,割邊地而自王,所不可避免的沉重代價。

正如劉備自言「今以小利而失信義於天下,奈何?」

可以說劉備不能成就高祖世祖之正統帝王的業,僅僅作為一個割據政權的君主載入史冊,固然是他本身才具不能及、時勢與秦末、西漢末迥異,但亦是從他背義攻擊劉璋那一刻起,就最後註定了的。

此後英雄輾轉大半生,臨到老來卻非要割據邊域,過把稱孤道寡的癮,處虛名而害實利,再看不到匡復漢室、澄清宇內的胸懷和志向,格局、器度已逐漸昭然於天下,

因此被真正漢朝的忠臣義士當做和孫權、二袁並無本質不同的割據軍閥。

甚至連累孔明北伐時,也被大多數魏人視為攻掠邊郡的蜀寇,「百姓孰敢不簞食壺漿」的場面如在夢中,也就理所當然了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千秋大義白帝託孤

直到猇亭戰後,白帝城託孤時,劉備真心實意的讓孔明自取蜀漢江山,方才是經歷慘敗後,悔過反省,痛定思痛,擯棄個人私心,重拾早年情懷的高義之舉。

所以上文評價了劉備稱王的不妥,但亦不得不為白帝城託孤大大的寫個贊字,如此方是「示天下為公」,非為劉氏一姓產業。

【其舉國託孤於諸葛亮,而心神無貳,誠君臣之至公,古今之盛軌也。

】——陳壽《三國志》

這一幕成為千古佳話,令無數後世之人熱淚盈眶,並在極大程度上提高了劉備本人的歷史評價,讓他獲得了遠高於其本身功業的身後之譽和歷史地位,確實是名至實歸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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