巔峰王朝《宋朝紀事-周世宗柴榮》八

壽州之戰

整頓軍馬，征討南唐！

這場戰爭，柴榮御駕親征三次，一直從顯德二年持續到顯德五年歷時三年五個月。

傳旨：宰相李谷，授淮南道前軍行營都部署，兼任廬州（安徽合肥）、壽州（安徽壽縣）知州，統帥前軍出征。

忠武節度使王彥超為副帥，隨軍將領韓令坤。

正好此時吳越國王派使臣來，表示要脫離南唐的盟約，入貢後周朝廷。

柴榮趁機向吳越邀兵，聯合攻打南唐。

南唐皇帝李璟是個不好評價的人，年輕的時候還是個文藝青年。

但作為皇帝，他比較喜歡聽別人恭維，導致他用人不是很到位。

不過自從他吞滅了閩、楚兩國，就有了兼并天下之意，文藝青年變成了有志青年。

李璟派人從水路直接到後漢、遼國商議聯合進攻，況且南唐是除了遼國以外，最能對後周造成威脅的國家。

兼并天下，掃平四海，這也是柴榮的理想。

李谷很快率軍到達淮河北岸，發現沒人把守，日夜趕工在淮河上建造浮橋，浮橋竣工後，周軍可以直達壽州。

柴榮收到李谷捷報：王彥超在壽州城下擊敗南唐軍隊兩千餘人，白延遇追擊山口鎮南唐軍殺敵一千餘人。

主帥李谷則在壽州毫無進展（實際上，壽州有很多很多故事即將發生，而這些，李谷無力承擔）。

柴榮隱約覺得可能要出問題，文人統帥，不可預期，他準備親征南唐。

就在這時候，樞密使鄭仁誨病逝。

柴榮親身前往弔唁，有人拿出黃曆算了一卦，告訴他日子不對，不宜御駕親臨，柴榮很傷心：我們君臣情義深重，他如今病逝，我還顧忌這個嗎？

這一耽擱，就到了顯德三年。

吳越王錢弘掓遵守承諾，確實出兵攻打常州，但是很快被南唐將領李弘冀（李璟長子）擊敗，而且敗得比較徹底。

李谷也不能攻克壽州，派人報告柴榮：壽州久攻不下，我們又不善水戰，要是敵人毀去浮橋，勢必腹背受敵，還不如退守正陽（河南正陽縣），再請陛下定奪。

柴榮對李谷的建議很不滿意，命令他不准撤退，派侍衛軍都指揮使李重進，急速趕往正陽，河陽節度使白重贊，出兵潁上，接應李重進，他自己親率禁軍，隨後就到。

結果等到柴榮的軍令到達前線時，李谷已經開始了撤退。

由此可見，後周第一次進軍南唐，並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戰果，反倒損失了盟國吳越很多將士。

李谷屬於那種老成持重的人，一般來說，老成持重往往會變得德高望重。

不過幾百年後一個叫王守仁的人提出了質疑：用慎重老成的樣子，做鞏固官位的事實。

當然以李谷之才，作為宰相還是相當有作為的，不能苛責他的軍事水平。

柴榮得知李谷已經退兵，料定南唐必然大軍追擊。

詔令：李重進火速與李谷會合，南唐追擊大軍很快就到，必須迎擊，不得有失！

說柴榮是卓越的軍事統帥，當之無愧。

其實對追擊李谷，南唐將領是有分歧的。

因為李谷退兵不久，南唐神武統軍劉彥貞率領支援壽州的大軍趕赴戰場（實際上李谷就是讓他嚇跑的），就地表示堅決要去追擊周軍。

可是壽州節度使劉仁贍不同意，意見提得很委婉：您還沒來，他就跑了，可見是您的英明神武所致。

再說他來攻打我們，只要固守城池，援兵四面一到，他必然退去，您又何必急在一時呢？

劉仁贍，光耀千秋的南唐名將！

劉彥貞一出發，劉仁贍便斷定他必敗無疑，這倒不是劉仁贍的軍事判斷，而是劉彥貞這個神武統帥是買來的。

劉仁贍的意思比較明確：有錢人，投機、賭博都會發財，但他們那腦袋（智商）敢上戰場，會被人當球踢。

戰爭確實是個很容易讓人心臟顫抖的字眼，正陽之戰爆發。

李重進已經能望見劉彥貞的旗幟了，命令：渡河迎擊！兩軍剛一交戰，南唐將領咸師朗就上了李重進的當：本來咸師朗也是勇武之人，可是李重進是個貌似忠厚的人，心眼比較多，幾個回合後，他就假裝敵不過，往回跑。

咸師朗拍馬追趕，沒追幾步，李重進突然回身射了一箭（傳說中的回馬槍）！應聲落馬，咸師朗被活捉了。

李重進旗開得勝，李谷膽子也壯了好多，不那麼害怕了，派韓令坤接應李重進。

有兩個身經百戰的將領，周軍在戰場上氣勢奪人，南唐軍開始亂了陣腳，繼而四下奔逃。

兵退如山倒，擋都擋不住，劉彥貞只好在護衛親兵的保護下回撤。

問題是李重進和柴榮一起時間長了（從小玩大的），受了傳染，他開始追殺劉彥貞，結果神武將軍劉彥貞被腰斬！然後，就......把戰爭變成了屠殺。

正陽一戰，號稱斬首萬餘級，伏屍三十里（「伏屍三十餘里，亡戈甲三十萬」）……確實是一將功成萬骨枯，戰旗獵獵，殘陽如血。

柴榮率軍到達正陽，不過這一次他沒有挂帥，而是自任前鋒（像他這樣的皇帝不多），進軍壽州。

劉仁贍在壽州城頭只干兩件事：大量射箭，大批扔石頭（他不怕浪費，因為有人把支援劉彥貞的大量糧草輜重，在劉彥貞失敗後全部運到了壽州城），周軍甚至都不能接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