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輝與您聊聊東周那些事（六十二）

眾大夫覺得鮑叔牙說得非常有道理，雍氏、國氏、高氏等比較有地位的小宗都擁戴小白，於是公子小白進臨淄即位，就是大名鼎鼎的春秋首霸齊桓公了。

後人有詩讚公子小白曰：

魯公歡喜莒人愁，誰道區區中帶鉤？

但看一時權變處，便知有智合諸侯。

齊桓公即位後，重用襄公朝的大夫，來穩定朝政。

但是他急需找到有才幹的人來輔佐，因此就準備請鮑叔牙出來任齊相。

鮑叔牙誠懇地對齊桓公說：「臣幸運地跟從了主公，現在主公成為了國君。

如果主公只想治理齊國，那麼有叔牙和高傒就夠了。

如果主公想成就天下霸業，那麼非用管仲不可。

管仲到哪個國家，哪個國家就能強盛，齊國不可以失去他。

」

齊桓公驚訝地反問道：「你怎麼能這麼誇獎他呢？你不知道他是我的仇人嗎？」

鮑叔牙回答道：「管仲，天下奇才。

他英明蓋世，才能超眾，比我強太多了。

如果你用了他，就會為你射天下，更何況區區的一個帶鉤呢？」

齊桓公還是解不開這個心結，於是問鮑叔牙：「你老是說管仲才能出眾，他到底哪點比你強呢？」

鮑叔牙說：「管仲有五點比我強。

寬以從政，惠以愛民；治理江山，權術安穩；取信於民，深得民心；制訂禮儀，風化天下；整治軍隊，勇敢善戰。

」

齊桓公恨恨地說：「即使如此，那麼將來再射我一箭，該當如何？」

鮑叔牙說：「主公，當時管仲射您，是因為公子糾是他的主人，他服從公子糾的命令才這麼做的。

換了是我，也會幫助您射公子糾的，不是嗎？如果您能赦免他的罪過並委以重任，他一定會象忠於公子糾一樣效忠於您！」

齊桓公這才解開心結，說：「你說的對，我決定原諒這個管仲了！」

管仲回國

卻說魯莊公為幫助公子糾奪位，親率朝中大夫梁子、秦子、曹沫並三百乘兵車攻打齊國，沒幾天功夫，打到齊國的邊境乾時。

齊桓公派鮑叔牙、雍癝、東郭牙、隰朋（齊前莊公的曾孫，又稱公孫隰朋）等將領應戰。

雖然齊桓公剛剛即位，但是齊國連年征戰，士兵都如猛虎一般，加上國富力強，魯國哪裡是齊國的對手。

乾時一役，魯莊公的大將秦子戰死，曹沫和梁子死戰得脫。

齊國旗開得勝，緊追不捨，一直追到魯莊公的營寨。

魯莊公如驚弓之鳥，連夜逃到曲阜去了。

隰朋、東郭牙等將領一直追過汶水，將魯國境內的汶陽之田，全部奪了，方才罷休。

兩人正要鳴金收兵，突然鮑叔牙也率兵殺了過來。

兩將問：「現在魯莊公已經如同喪家之犬一般，我們還要窮追不捨嗎？」鮑叔牙說：「乾時一戰，魯莊公已經知道我齊國的厲害。

但是公子糾在魯國，卻是個天大的禍患，如果不趁機除掉他，將來齊魯的戰爭就會沒完沒了了。

我今天來這裡，和兩位將軍一起對魯國施壓，就是為了除去公子糾。

」兩將都佩服鮑叔牙的膽略。

齊國大軍壓境，魯莊公心急如焚。

不少大臣都勸說魯莊公交出公子糾，免受戰爭之苦，魯莊公也有此意。

正好這時齊國派公孫隰朋來交涉此事，原來隰朋這個人能說會道，是個出色的外交大臣，於是齊桓公就派他來跟魯莊公談條件，隰朋臨行前，齊桓公和鮑叔牙曾對他說：「請一定要留住管仲的性命。

」

隰朋將齊桓公的要求提了出來：第一，公子糾是他齊桓公的兄弟，他不忍殺，希望魯莊公能幫忙辦了這件事；第二，召忽和管仲是公子糾的老師，助糾為虐，其中管仲和齊桓公有一箭之仇，齊桓公希望能親自處死這兩個逆臣。

魯莊公為了自保，又見隰朋說得客氣，便答應了隰朋的要求。

他派公子偃率兵襲殺了公子糾，並將召忽、管仲關押在檻車上運回曲阜。

在路上，召忽仰天大哭：「為子死孝，為臣死忠！今日我便跟隨公子而去了！」於是頭撞車椽而死。

管仲很傷心，但是他卻不想就這麼死了，於是對士兵說：「自古有死臣必有生臣，我要到齊國去，找機會為公子報仇！」

其實後來證明，管仲非但沒給公子糾報仇，而且還幫著公子糾的仇人公子小白成為霸主。

孔子評論管仲說「管仲之器小哉！」，就是說管仲這個人，沒什麼氣節，心眼也小，相對於鮑叔牙來說要差遠了。

太史公司馬遷也說過：「天下不多管仲之賢而多鮑叔能知人也！」鮑叔牙對管仲為人真是了解到極致了，他也知道管仲不會因為氣節而自殺。

還有一種說法是管子自己流傳出來的，相傳召忽死之前對管仲說：「我死了，公子糾可說是有以死事之的忠臣了；你活著建功立業，使齊國稱霸諸侯，公子糾可說是有生臣了。

死者完成德行，生者完成功名。

死生在我二人是各盡其份了，你好自為之吧。

」總之不管怎麼說，公子糾的這兩位師傅，一位是能臣，一位是烈士，公子糾雖然命不好，卻也不枉此生了。

管仲被押回曲阜，魯莊公將公子糾和召忽的人頭，連同一個大活人管仲一併獻給隰朋。

魯國大夫施伯偷偷地對魯莊公說：「管仲乃是天下奇才，如果不死，必為齊桓公所用。

將來齊國必霸天下，魯國從此就要被齊國牽著鼻子走了。

主公不如親自放了他，讓他做魯國的大夫！」

魯莊公說：「不可以這樣子。

人家齊侯正想親自殺了他，怎麼會用他呢？不如按照齊侯的要求做，把他送到齊國去請齊侯自行處置算了！」

施伯見魯莊公冥頑不靈，著急地說：「主公要不用這個人，就把他殺了，把他屍體送到齊國，也算是為齊桓公報仇了！」

魯莊公沉吟半晌，說：「還是算了吧。

我已經答應隰朋了，不可食言。

如今召忽已死，留住管仲一條性命，正好向齊侯有個交代。

」

施伯嘆氣而出。

就這樣，隰朋帶管仲回到齊國。

鮑叔牙正在齊國邊境堂阜迎接他。

老友相逢，格外親切。

鮑叔牙讓管仲洗浴更衣，表示希望能輔助齊桓公治理國家。

稍事休息後，管仲對鮑叔牙說：「我與召忽共同侍奉公子糾，既沒有輔佐他登上君位，又沒有為他死節盡忠，實在慚愧。

現在又去侍奉仇人，那該讓天下人多麼恥笑呀!」

鮑叔牙誠懇地對管仲說：「你是個明白人，怎麼倒說起糊塗話來。

做大事的人，常常不拘小節；立大功的人，往往不需他人諒解。

你有治國的奇才，主公有稱霸的宏願，如果你能輔佐他，日後不難功蓋天下，名揚四海。

」管仲謝道：「多謝鮑叔點撥。

可是我之前差點射死主公，恐怕主公不會原諒我這個罪臣！」鮑叔牙笑道：「管夷吾儘管放心，主公那邊我早就已經說通了，他現在對你望眼欲穿呢！」管仲大喜，便和鮑叔牙一起，到臨淄覲見齊桓公。

未完待續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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